柏华丽:“背篼医生”扎根大山23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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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华丽(左)上门给老人量血压。本报记者苏滨摄 |
一袭白衣,一个背篼,一个药箱,每天早上五六点钟,柏华丽就出门送诊了。走在沾满露珠的草丛间,穿梭在山间的小道上,她平均每天步行18公里,天黑才披着星光回到诊室。这份工作,她坚守了23年,被村民形象地称为“背篼医生”。
“健康是‘1’,其他都是后面的‘0’,我要守护乡亲们的这个‘1’。”柏华丽今年43岁,是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长顺县敦操乡打召村村医,也是村里至今唯一一位村医。从“以治病为中心”,到“以健康为中心”,柏华丽扎根大山,做好乡亲们的“健康守护人”。
“我是从一个听诊器、两间旧房子做起来的”
打召村的卫生室位于村委会所在地的斜对面,90平方米的空间里,诊疗室、治疗室、观察室、药房等“五室一房”配置齐全,属于标准化的农村卫生室。
“我是从一个听诊器、两间旧房子做起来的。”2003年1月,从黔南卫校社区医学专业毕业的柏华丽,只身一人来到打召村。一根扁担,两个水桶,里面放着被褥和粮食,这是她的全部家当。早听说打召村条件艰苦,没想到医疗条件更是落后。卫生室就是两间旧房子,除了一张床,没有任何医疗设备和药品,仅有一个听诊器,还是柏华丽自己带来的。
从小到大,柏华丽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,跟随村医母亲学医是这样,扎根打召村亦是如此。
“既然改变不了过去,那就改变当下!”柏华丽一边给自己打气,一边收拾屋子,用木板搭起小床,自己住里间,把另一张床搬到外间,看诊时使用。
打召村共有23个村民组,近2000人。由于居住分散,以留守老人和儿童为主,柏华丽按照人口分摊到每个工作日,主动上门问诊,定期走遍全村。她当时工资微薄,时不时需要父母支援,但遇到经济困难的村民,她坚持不收诊费,有时还帮忙垫付药费,只为让他们安心看病。久而久之,抽屉里“躺”着不少账本,里面多是“呆账”。
“他们想起来还药费就还,想不起来就算了。”柏华丽坦言,以前帮村民垫药费是常事,一年能写一个账本,现在生活条件好了,垫钱的情况越来越少,“反正钱不多,只想让他们知道,一旦身体不舒服,第一时间来找我。”
“当医生要有耐心,对群众要有信心”
“孃孃,还头晕不?”下午2点,柏华丽到村民柏土妹家里送诊。
“喝了点药,感觉好多了!”看到熟悉的面孔,年过八旬的柏土妹撸起袖子,自觉配合量血压。
“前4次血压正常,这次咋又高了?”看着血压计显示的数值,柏华丽有些纳闷,考虑再三,还是从药箱里掏出一小瓶降压药,“感觉头晕严重就吃一片,一天一次,按时服用,还得注意休息,清淡饮食,别吃腊肉跟豆腐乳。”
过去的打召村,因为没有村医,加之思想闭塞,许多村民有病不医、久病不医,结果小病拖成大病。“村民对科学、医学没概念,我要想尽一切办法,让村民有病看病,管理健康。”到村没几天,意识到工作难以开展的柏华丽,决定主动出击,靠着双腿,上门看病,普及医学知识。
第一次上门,柏华丽遇到一位老爷爷。老人张口便问:“是不是来看相的?”
“不会看相,会看病!”听到老人喘气有细微的呼哧声,柏华丽随即追问,“平时吸烟吧?感冒时,声音是不是加重?”
老人听得直点头,柏华丽给他拿了一盒药。一个星期后,见症状好转,老人又到诊室拿药。一旁的村民开起玩笑:“药是柏医生买的,可不能不给钱……”老人有些不好意思,但柏华丽还是没收钱。
“当医生要有耐心,对群众要有信心!”因为无私付出,柏华丽逐渐赢得村民信任。
“我心里有过动摇,但是不能离开,不想离开”
二十三年如一日地坚守,柏华丽直言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
外人眼中的打召村,到底有多偏僻?“有女不嫁打召郎”,作为全县最偏远的村,打召村距离县城68公里,以山路为主,部分路段无法会车,更不用说背起30斤的背篼,常年走路行医。
“放着其他工作不选,有你受的时候!”毕业之际,得知柏华丽放弃到乡政府工作的机会,执意到打召村当村医,父亲急得撂狠话,话里透着一股担忧。
有的村民不信科学信迷信,柏华丽遭了不少罪,有一段时间甚至不知道肉是啥味儿,最好的生活是吃上一顿干豆腐皮。
“说实话,我心里有过动摇,但是不能离开,不想离开。”柏华丽说。
后来柏华丽与乡镇小学教师罗永福结了婚,丈夫也成了她的帮手。每逢周末、假期,罗永福要么开车陪着入户,要么背着背篼跟在后面,“我就是打召村的,再忙也要支持她!”
去年暑假,上大学的侄女来打召村锻炼。她背着背篼,跟随柏华丽入户走访,一圈下来,把背篼里的干粮吃个精光,还是频频喊饿,“我实在坚持不住,真佩服你的奉献精神。”
去年,柏华丽背上了新背篼,这是第五次换新,用塑料条编的,入户送诊更加结实。(本报记者 苏 滨)
《人民日报》(2026年01月30日06版)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