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 毅

习近平总书记强调：“共产党人必须牢记，为民造福是最大政绩。”共产党人干事业、创政绩，为的是造福人民。1944年9月，毛泽东在中央警备团追悼张思德的会上发表《为人民服务》讲演，强调“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，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”，深刻阐明了中国共产党的根本政治立场。重温、回顾这篇经典著作及其相关故事，对新时代党员干部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，牢记初心使命、矢志为民造福很有意义。

为人民利益而牺牲的张思德

张思德是四川仪陇人，1915年出生。1933年中国工农红军途经仪陇县时，他毅然追随红军踏上革命征程。从参加红军的第一天起，张思德便将全部身心奉献给革命事业。长征途中，他肩负后勤保障职责，舍己为人、任劳任怨，常将自己的棉衣让给冻伤的新兵、把仅有的干粮分给饥饿的战友，尽己所能帮助他人。

1937年，张思德加入中国共产党。此后，他更加严格要求自己，坚持把党和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，坚决服从组织安排。1942年，部队实行“精兵简政”、合并整编。根据组织安排，张思德被调到中央警备团当战士。战友们为他打抱不平，认为凭他的功劳足以担任班长。对此，张思德说：当班长是革命的需要，当战士也是革命的需要，班长和战士的职责不同，但为党工作是一样的。正是秉持这样的觉悟，到延安后，他先后从事通讯员、警卫员、炊事员等工作，始终毫无怨言，恪尽职守。

张思德对工作满腔热忱，对战友满怀真情。与战友们相处时，他总是先人后己。战友回忆：一次发放衣服，由于条件艰苦，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领到合适的衣服，张思德故意请假走开，待到其他同志领完后，他才来“捡”剩下的。平日里，他省吃俭用，穿打满补丁的衣服，把节省下来的衣服鞋子送给有需要的战友。在生产劳动中，总能见到他忙碌的身影；老乡家里有困难，他总是挺身而出、倾力相助。

在延安工作期间，张思德曾被安排到毛泽东警卫班当警卫战士。毛泽东习惯夜里工作，天亮后休息一会儿。张思德便早早起床，蹑手蹑脚到毛泽东住处附近查看，赶走早起觅食的小鸡小狗，让毛泽东睡得安稳些。晚上巡逻，他总是机警地关注一切动静，确保毛泽东绝对安全。为了让毛泽东有个好的工作和生活环境，他利用休息时间，主动为其住地清扫树叶、修补窑洞。

1944年夏秋之交，为保障边区次年的取暖用炭，中央办公厅组织各单位人员轮流到安塞山中烧木炭。根据组织安排，张思德与警卫队的其他同志也加入了烧炭队伍。张思德不怕苦、不怕累、不怕脏，时时干在前面，处处模范带头，总是争先钻进窑膛，开展最艰苦的作业。9月5日，张思德与战友们像往常一样，在炭窑里埋头工作。突然，窑顶泥土掉落，张思德被一块巨大的泥土砸中，深埋于炭窑之中，生命从此定格在29岁。

“为人民利益而死，就比泰山还重”

张思德牺牲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毛泽东耳中，日理万机的毛泽东专门找来警卫队队长过问此事，并作出指示：第一，要把张思德身体洗干净，穿上新衣服，入殓前要派战士给他站岗；第二，买一副棺材，运回延安；第三，要给他开个追悼会，我要参加，还要讲话。

1944年9月8日，张思德追悼会在延安凤凰山脚下的枣园操场召开。会场庄严肃穆，主席台四周布满花圈和挽联，中悬毛泽东亲笔挽词“向为人民利益而牺牲的张思德同志致敬”。毛泽东面色凝重、神情悲痛地来到追悼会现场。默哀仪式后，相关人员介绍张思德生平事迹。随后，毛泽东发表了即席讲话。

从中国共产党历史来看，为一个普通战士开追悼会，党的最高领导人出席并发表讲话，实属罕见。当时在中直机关工作的慕丰韵后来回忆，他起初对如此高规格的追悼会颇为不解，过了一段时间，了解的情况多了，才逐步认识了这件事情的深远意义。

毛泽东在讲话中指出：人固有一死，或重于泰山，或轻于鸿毛。为人民利益而死，就比泰山还重。张思德同志是为人民利益而死的，他的死是比泰山还要重的。毛泽东结合当时的革命形势，希望大家以张思德为榜样，并指出“只要我们为人民的利益坚持好的，为人民的利益改正错的，我们这个队伍就一定会兴旺起来”。他强调，中国共产党虽已取得了一些成就，但是还不够，还要更大些，才能取得全民族的解放。革命队伍中的每个同志，都要努力奋斗。“要奋斗就会有牺牲”，为人民而死，就是死得其所。

张思德牺牲后，又有人为他“鸣不平”。有人回忆：“警备团的战士有些议论：老红军，经过长征，负过伤，最艰苦的环境都过来了，因到山中烧炭被崩塌的炭窑砸死了，太不值得！”在当时，有一些人认为“革命就是打仗，生产是后方琐事”，唯有在前线冲锋陷阵才算值得，战死疆场才是死得其所，对开荒、烧炭、运盐等后方的生产工作不屑一顾。他们眼里，似乎只有杀敌越多，才是革命者；只有立下赫赫战功，才算有贡献。

在毛泽东身边工作的人回忆说，这些情况都反映到毛泽东那里。毛泽东在讲话中指出，“今后我们的队伍里，不管死了谁，不管是炊事员，是战士，只要他是做过一些有益的工作的，我们都要给他送葬，开追悼会。”使大家深刻认识到，革命队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，工作岗位没有高下轻重之别。只要是为人民利益工作、为革命需要奉献，无论是带兵打仗、开荒生产，还是站岗执勤、烧炭挖窑，都同样光荣、同样重要。

毛泽东的讲话内涵丰富，思想深邃，不仅树立了张思德这一践行“为人民服务”理念的鲜活标杆，而且廓清了当时存在的一些错误认识。与会者无不追思逝者荣光，深受精神洗礼。大家认识到，“为人民服务”并非高喊的口号，而是蕴于每个岗位的点滴工作之中；每个职务都承载着党和人民的重托，无数个体履职尽责的“小我”，方能汇聚成为民造福的“大我”。

《为人民服务》的成文与影响

追悼会结束后，李克农当即安排罗青长、许立群等人整理讲话稿。他们结合中央办公厅秘书处速记室主任张树德做的记录，一字一句整理出讲话稿，并刊登在中央警备团团报《战卫报》上。之后，经毛泽东审定，1944年9月21日《解放日报》头版发表题为《警备团追悼战士张思德同志 毛主席亲致哀悼“为人民的利益而死，是死有重于泰山”》的通讯，其中包含了毛泽东讲话的全部内容。

此后，许多报纸相继转载，“为人民服务”传遍了解放区，传遍了大江南北。新中国成立后，编辑出版《毛泽东选集》被摆上日程。毛泽东高度重视此项工作，从自己众多文章中选出150多篇编入，并亲自修改、核定篇名。其中一篇，就是在张思德同志追悼会上的讲话，并把标题定为《为人民服务》。1953年4月《毛泽东选集》第三卷正式出版，其中的《为人民服务》等立即在全国广泛传播。张思德这位普通战士，也成为“为人民服务”的代表，成为全国人民学习的模范，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中国共产党人。

毛泽东在张思德同志追悼会上的讲话，深刻揭示了党群关系、干群关系、军民关系的真谛。这篇不足千字的光辉著作之所以能穿越岁月、经久不衰，就在于它深刻阐释了“为谁创造业绩、创造什么样的业绩、怎样创造业绩”的根本问题。从“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”到“为民造福是最大的政绩”，贯穿着中国共产党人一贯的价值追求。“十五五”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、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，广大党员干部更要牢固树立、深入践行正确政绩观，全面贯彻落实“立党为公、为民造福、科学决策、真抓实干”总要求，坚持为人民出政绩、以实干出政绩，努力创造经得起实践、人民、历史检验的实绩。

【作者系中共中央党校（国家行政学院）中共党史教研部教授】

（编辑：梁姝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