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婧文 林知圆

深夜的国家超级计算天津中心，“天河”系列超级计算机的指示灯依然闪烁着繁星般的光芒。一个挺拔的身影穿行其间，目光扫过每一排机柜。他，就是国家超级计算天津中心党组书记、首席科学家孟祥飞。

17年来，孟祥飞始终坚守在中国超算事业第一线，承担我国重大自主创新成果——“天河”系列超级计算机的关键技术研发任务。他带领科研团队通过创新驱动发展的“超算”模式，推动“天河”系列超级计算机实现一次又一次惊人跨越，使中国超算力量挺进世界超算的“第一方阵”。他曾获得全国优秀共产党员、“最美奋斗者”、全国先进工作者、中国青年五四奖章等荣誉，并光荣当选党的十九大和二十大代表。

初心如磐 做科技报国的践行者

那是一间被玻璃隔绝的机房。

“玻璃墙”内，是改革开放初期国家斥巨资引进的超级计算机，但只有外国工程师才有操作权限，使用方式和用途也被严格限制；“玻璃墙”外，是求知若渴的中国工程师，他们的目光急切而又克制。彼时，我国尚未打造出达到世界顶尖水平的超级计算机，所以不得不“受制于人”。这层看似透明的玻璃屏障，冰冷地划出一道技术鸿沟，成为中国超算人心中难以磨灭的隐痛。每当提到这道“玻璃墙”，孟祥飞总会流露出不甘的神情。

在孟祥飞的记忆中，那段与超级计算机“初识”的经历充满了曲折。“那时候我还在读博士，从事的是物理学相关研究，研究推进需要大规模计算平台的支撑，但国内却找不到能辅助研究的超级计算机。万般无奈之下，我只能选择赴美留学，使用美国研制的超级计算平台完成课题。”孟祥飞深有感触地说。当时，超级计算平台的主要技术被欧美国家垄断，因此，哪怕是中国科学家完成的创新成果，也要被打上他国的标签。“打破垄断、接轨国际，我们必须研制世界一流的超级计算机！”在孟祥飞看来，科技无国界，但科学家有祖国。至此，一颗“‘超算’报国”的种子扎根在他的心间。

博士毕业后，面对美国导师的极力劝说和挽留，孟祥飞毅然选择回国。2009年，当国家超级计算天津中心获批成立的消息传来，他立刻参与到我国首台千万亿次超级计算机“天河一号”的研制和首个国家级超算中心的建设中。“我相信，在这里我能够为国家的科技创新发挥更大作用。”孟祥飞回忆说。

那段时间，孟祥飞和团队成员几乎以超算中心为家，全身心投入超算中心的建设任务中。“我们必须争分夺秒，让‘天河’早日投入使用，这是党和国家的重托，更是我们的责任！”孟祥飞掷地有声的动员，点燃了每个人的斗志。他带领团队从改造机房和安装电缆、机柜等体力活做起，按照超级计算机的系统设计一丝不苟地安装部署下100多台机柜。有时，他们需要钻进机柜下方仅有半米多高的狭窄通道中连接通信线路，躺在地上一干就是几个小时……

超算中心秉承“边建设边应用”的发展思路，推动“天河一号”超级计算机系统在运行之初就实行“7×24”小时的服务模式。由于人员紧张，孟祥飞主动承担起系统运维和晚间值班的工作。当时正值夏季酷暑，还未装修的值班室里没有空调，只有几个简单的工位和偶尔闪烁的显示屏。孟祥飞需要克服天气的炎热和蚊虫的叮咬，实在累了就躺在装服务器的大纸箱上休息一会儿，醒来后便继续投入项目的开发测试中。

在初代天河人的不懈努力下，仅用了近7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“天河一号”超级计算机系统的部署，并正式启动运行，而相似规模的设备在国外通常需要12至18个月的部署时间。2010年，“天河一号”超级计算机在第36届世界超级计算机大会上一举摘下“世界最快”的桂冠。至此，中国成为继美国、日本之后第三个获得这一奖项的国家。

孟祥飞（左）和同事在检查“天河一号”的运行状况。

苦干实干 做攻坚克难的奉献者

在天津市滨海新区的国家超级计算天津中心机房里，一排排黑色机柜整齐排列，高速运转……这就是“天河”新一代超级计算机的所在地。

据孟祥飞介绍，“天河”的问世，是一代又一代超算人用攻坚克难和接续奋斗换来的。他永远忘不了“天河一号”摘得“世界最快”桂冠后的质疑声。当时，有人认为“天河一号”是为了“打榜排名”而存在的，即使速度再快，如果没有应用到具体的产业领域，也只是一个“漂亮”的摆设。

孟祥飞深刻认识到，“天河一号”的横空出世为中国解决了算力“快”的问题，下一步则要尽快解决“应用”的问题。只有实现应用突破，中国的超算力量才能真正在国际竞争中取胜。于是，孟祥飞又带领团队踏上了漫长的征途。

如果把超级计算机比作一部智能手机，孟祥飞和团队则需要对超级计算机进行开发，并安装各种实用的App，使其功能更加强大、应用更加广泛。在“天河一号”运行初期，超算中心需要在平台上搭载一个有关“药物筛选分子动力学模拟”的软件，用于缩短药物的研发进程，但在推进过程中却遇到了十分棘手的问题。

“我们在搭载时发现，国际方案中使用的软件无法与‘天河’平台适配，而这个软件有百万行代码，要找出问题出在哪里，无异于大海捞针。”孟祥飞回忆道，“白天，大家一起调试机器；晚上，我就一个人默默啃技术‘刷夜’。经过20多天的攻关、上万次的测试，终于将一个不起眼的变量‘揪’了出来，重新定义之后才最终完成软件适配。”

从千万亿次到亿亿次，再到百亿亿次，17年来，凭借执着干劲和开拓创新，孟祥飞带领团队不断攀登世界超算之巅，实现了“天河”系列超级计算机从运算速度到应用能力的大飞跃。“天河”新一代超级计算机已经具备每秒钟超百亿亿次的运算能力。这意味着，它每秒的运算量相当于80亿人不眠不休地计算4年。

面对已经取得的成就，孟祥飞始终保持着冷静与清醒，他深知：“只懂计算机还远远不够，必须对不同领域有着更深入的了解。”比如，“人类的大脑是如何思维的？”“高铁怎样设计风阻才能更小？”“怎样的地下成像才能更好地发现油藏？”等等。因此，孟祥飞的做法是：学习、学习、再学习！上下班通勤的班车、出差的航班和高铁，都成了他的“移动书房”。他随身携带的包里总是塞满了各个领域的实用书籍，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，记录着一位超算专家向生命科学、流体力学等陌生领域进发的探索足迹。

如今，中国的“天河”系列超级计算机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“大国重器”。在孟祥飞和团队的努力下，“天河”系列超级计算机支撑的各类重大重点项目超过6000项，每天完成计算研发任务超过20000项，赋能科研、企业、政府机构用户数超过10000家。

“我们的目标，就是要让‘天河’既能在世界超算榜单上‘中看’，更能在服务国计民生中‘中用’！”孟祥飞的语气中充满着自豪。

牢记使命 做科技创新的引领者

辉煌成就的取得，从来都不是偶然。在“天河”系列超级计算机运算速度飞跃的背后，是一场同样深刻的组织变革与人才淬炼。

孟祥飞始终坚信：“超算之争，表面是算力之争，本质是组织力与人才的较量。我们不仅要打造一台‘世界最快’的计算机，更要打造一支历经千锤百炼、能够持续创新创造的过硬团队。”因此，他将党组织建设融入科研之中，将组织优势转化为科技创新的制胜优势。

党建引领是科技创新的“红色引擎”。作为党组书记，孟祥飞坚持推行“支部建在创新链上、党员先锋岗设在攻关点上”的模式，将党建工作与超算系统研发、应用生态建设等核心业务深度融合，让党旗在科研一线高高飘扬。

在“天河”新一代超级计算机攻关的关键阶段，面对技术瓶颈久攻不克的困境，孟祥飞提出组建“党员突击队”，由他带领党员同志立下“军令状”，将最棘手的核心技术难题逐个认领、挂牌攻坚，齐心协力攻克一个又一个难关。

在孟祥飞看来，科技工作者的使命要始终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。他说：“我们是科技工作者，更是共产党员，肩负着党和国家赋予的神圣使命，我们要在科技创新的道路上勇攀高峰、争创一流！”

随着大数据、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的发展，新的计算范式不断涌现。面对新需求，孟祥飞带领团队围绕新一代百亿亿次超级计算机的特点持续攻关。重点包括：多种计算技术融合、高性能计算应用、人工智能创新发展等。

面向未来，孟祥飞带领团队锚定党和国家发展需求，明确超算事业发展新方向：不忘初心、牢记使命，以高质量发展为主题，以超算技术为引擎，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，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，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贡献科技力量。

（作者单位：天津市滨海新区融媒体中心；国家超级计算天津中心）

（编辑：王沫）